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帝刘弗昀死后留下的巨大烂摊子,需要迅速收拾。谢临渊抱着她,眼眸缱绻:“陪我走到至高处,可好?”江初月:“好。”屋外的雨还在继续下,密密麻麻。夜色已深,江初月和谢临渊相拥而眠。睡到半夜,江初月忽然被小腹轻微的刺痛惊醒。谢临渊几乎是瞬间清醒,一把揽住她颤抖的肩膀,派人把张太医请过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张太医就被侍卫“请”进了王府。老大夫的黑色璞头帽歪在一边,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被推到了床前。张太医习以为常,仔仔细细给江初月把脉,得出结论:“王妃是操劳过度,长期思虑过重,这才堪堪动了胎气。”江初月攥紧被角,担心地问:“孩子能保住吗?”我真的一点也不生气呢张太医说:“王妃放心,只是轻微动了胎气,并无大碍。微臣再开一些补气安胎的方子,王妃需每日服用,不可再劳心劳神,很快便能恢复。”写完药方,张太医轻车熟路走到后院厨房,监督丫鬟们熬制新的安胎药。主屋殿内,谢临渊回眸,望着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江初月。烛火昏黄,谢临渊眼底的愧疚懊恼几乎藏不住。他单膝跪在床沿,轻轻握住江初月纤细的手指:“都是我的错,差点害了咱们的孩子。”江初月微微一笑:“无妨,你能活着回来就好。等京城风波平定后,再把皎皎从梁城接回来,咱们一家团聚。”谢临渊心脏微刺痛。药很快熬好,苦涩的气息弥漫在寝殿内。江初月皱着眉一饮而尽,谢临渊立刻递上蜜饯,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里。他的手掌温暖宽厚,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谢临渊声音沙哑:“我倒宁愿你骂我一顿,打我也好。”江初月微笑,一连串的话说出来:“谢临渊,你真的不要多想,我不是那种斤斤计较、尖酸小气的女子,其实这段日子的煎熬和等待我已经都忘得七七八八。虽然你假死之事没有告诉我,以至于我日日伤神难过,半夜睡不着觉,孕吐难眠影响胎气,独自承受来自皇帝的觊觎和压迫,照顾年仅一岁的皎皎,孤零零地扛起整个王府——可我真的一点也不生气呢。”床帐内光线昏暗。谢临渊看不清她的神色。谢临渊心里忽然有点不安,他忐忑地轻声问:“初月,你还心悦我吗?”江初月已经困得开始打哈欠,没有回答,依偎在谢临渊怀里,很快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翌日,江初月一觉睡到晌午才起床。雨后的庭院弥漫着泥土的芬芳,海棠花在暖阳下舒展着娇艳的花瓣,如云彩坠落,很是好看。谢临渊天未亮便出门,忙着处理京城内外繁杂的局面。江初月乐得清闲,慢慢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喝了安胎药。午后阳光正好,她命人在庭院里摆了张软榻,斜倚着晒太阳,手边是精致的点心和清茶,她一边吃点心,一边悠闲地欣赏明媚春光。“王妃,秦将军来信了。”宝珠捧着信笺走来。江初月放下点心,打开书信。信封里,秦素玉说她已经率兵南下,本打算支援京城,半途又得到谢临渊的密信,知道谢临渊的计划。于是,秦素玉便率兵,陆陆续续开始拔除世家养在庆国各处的暗哨。皇帝虽死,那帮老臣的心思还没灭。这些年,他们在庆国养了不少暗桩兵马,伺机而动。秦素玉打算把所有暗桩都拔除,大概需要一个多月时间。等忙完了,她就回京城探望江初月。江初月盯着书信上的文字,微笑:“连姐姐都提前知道他的计划,合着就瞒我一个。”江初月笑出声,指尖一收,信纸在她掌心皱成团。宝珠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王妃的笑容明明那么美,却让人脊背发凉。江初月继续悠闲地吃点心,桂花糕落入口中,被她咬得嘎吱作响。不一会儿,宝珠又来禀报:“王妃,玄影将军来了。”江初月吃点心的动作顿住:“让他进来。”玄影身穿铠甲,恭敬朝江初月拱手:“末将见过王妃。王爷这两日要去城外处理杂事,特意命末将来将此事转达王妃。”江初月:“嗯,我知道了。”玄影:“末将告退。”江初月:“等等。”玄影脚步僵住,默默转过身:“王妃有何吩咐?”江初月道:“王爷何时乔装成了你?”玄影如实回答:“死讯传来那日。”江初月眸中神色晦暗不明:“怪不得,那日玄影通报噩耗时把头埋得很低,原是怕我认出他来知道了,你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