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内热闹非凡,前来赴宴的宾客络绎不绝。府中仆役们井然有序地端送珍馐美馔,而全副武装的侍卫则镇守在各处,谨防意外。远在皇陵守灵的韶华公主竟也风尘仆仆赶来,身旁依旧跟着那位冷面侍卫周川。她的贺礼是两枚沉甸甸的纯金长命锁。“哎哟,她居然能扶着围栏走了!”韶华公主凑到低矮的围栏檀木小床边,瞧着粉雕玉琢的皎皎,喜欢地不得了。皎皎刚满一岁,性子活泼好动,整日在婴儿榻上翻来滚去,如今更是学会了扶着围栏颤颤巍巍地迈步。只是步伐尚不稳当,摇摇晃晃地走几步,便又跌坐回去。韶华公主问江初月:“她会说话吗?”江初月喝了口暖身的龙凤团茶,笑道:“只会说几个简单的词。”韶华公主伸手捏了捏皎皎肉乎乎的小脸,笑道:“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等明年夏天我孩子出生,若是个男孩,咱们两家便定个娃娃亲,如何?”江初月颔首:“娃娃亲倒也不错——”蓦地,江初月话语忽然顿住,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孩子?韶华公主明年夏天有孩子?江初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韶华公主的小腹上。冬日天寒,韶华公主穿着一身宽大的织金妆花缎交领袄裙,衣袍厚重,瞧不出身形变化,只是她原本清丽的脸颊如今更显圆润。韶华公主见她惊讶,不由莞尔笑道:“别惊讶,我只是怀孕了。听闻你生皎皎时难产,摄政王曾为你寻得一味救命药,可否赠我一副?我怕将来生产时遇上不测,也好备着。”江初月一时无言。暖阁内并无外人,江初月终是忍不住低声问:“公主,你的驸马是哪位?”韶华公主神色自若,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自然是周川,就是那个总跟着我的侍卫。我俩在皇陵时悄悄成了亲。皇帝若要怪罪,便随他去吧,反正我不怕。大不了,我带着孩子和夫君投奔北越。”江初月沉默片刻,终是吩咐宝珠去库房取了一味补气血的良药,赠予韶华公主。皎皎的周岁宴顺利进行。宴席过后,便是最令人期待的抓周礼。一方宽大的朱漆描金长桌摆在正厅中央,桌上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各式抓周物件:犀角笔、惠州墨、云台砚象征文采斐然;小弓箭、宝石匕首,象征武力超群;金算盘、银秤砣,代表理财持家有道;琴棋书画,代表颇有才女的天分;此外还有装平安符的荷包、铜镜、佛像等等,寓意着生活无忧,有慧根。桌旁围满了宾客,众人翘首以待。江初月将皎皎轻轻放在桌上,小丫头一落地便活泼地爬动起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物件。“你猜皎皎要拿什么?”江初月低声问身边的谢临渊。连问几声,却不见回应。江初月好奇抬眸,侧眸一瞧,只见谢临渊神色凝重,目光游离,竟是在出神。江初月顿时不满,闺女的抓周环节,谢临渊这个当父亲的竟还走神。胳膊轻轻撞了他一下。谢临渊渊蓦地回神,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唇角微扬:“拿荷包,一生平安顺遂。”江初月轻笑:“我倒希望她拿弓箭,姐姐说要教她习武呢。”众人纷纷猜测之际,皎皎已经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那只装着平安符的荷包。“小郡主抓了荷包,福寿安康啊!”“好兆头!”“恭喜王爷王妃。”贺喜声未落,皎皎又抄起那柄小弓箭,紧接着,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开始兴致勃勃地“扫荡”桌面。又看中了犀角笔、金算盘、一颗白玉围棋子,悉数被她捞进怀里。皎皎的两只手很小,拿不了太多东西。她攥着荷包和弓箭,爬到江初月和谢临渊身边,把荷包和弓箭放在两人面前。接着,皎皎吭哧吭哧回去拿犀角笔、金算盘和一颗围棋,把这些东西堆到江初月面前。皎皎就像是灵活的蚂蚁,一趟一趟地搬运,最后把分散在外的所有物品,全都搬运回父王和母妃身边。一堆东西,堆积如山。她坐在“战利品”堆成的小山前,心满意足地晃了晃脑袋,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得意。她潜意识里觉得,所有的好东西都是父王母妃的。江初月和谢临渊对视一眼,哭笑不得。萧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皎皎这孩子,好生孝顺。”满堂宾客也忍俊不禁。摄政王家的小郡主,抓周竟抓了个“满堂红”,一样不落,倒是颇有她父王的风范。周岁宴,在欢乐的氛围里圆满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