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江初月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还沉浸在姐妹相逢的喜悦里。夜里又下起淅淅沥沥的春雨,江初月忽地坐起身来,欲要掀被:“下雨了,我去姐姐房里看看。”谢临渊扣住她手腕。谢临渊语气很酸:“秦将军征战沙场多年,总不至于踢被着凉。”江初月:“那我也得去看看。她身上还有伤,若翻身压到伤口怎么办?”谢临渊磨牙。他幽幽问:“初月,你还心——”江初月预判了他的问题,粉唇在他脸颊轻啄,哄道:“悦悦悦,我心悦你,绝不和离。你先睡哦,我保证半个时辰就回。”江初月把谢临渊摁在床榻,盖好金丝被,一溜烟儿离开主屋。夜色已深,窗外的春雨还在下,说好要“半个时辰后”回来的江初月,一个时辰后也没回来。宝珠在屋外禀报,说江初月今晚睡在秦将军的屋子里。谢临渊额角青筋一跳,掀被的手悬在半空又生生收回。罢了,亲姐妹久别重逢,还是别打搅她们。但愿秦素玉能少教唆和离。接下来五天,秦素玉一直在王府里养伤。江初月白日里忙王府诸事,夜里就去找秦素玉说体己话,夜夜传来姐妹俩的轻笑声,好不亲密。谢临渊整整五日独守空房,眼底郁色浓得化不开。六部议事堂。日光清冽,谢临渊端居主座,和六部尚书商议北境互市之事。户部尚书将两国互市的方案呈上,恭敬道:“王爷,北越使团十日后离京。户部会派遣两位官员随同,将互市商贸落到实处。北境十三城战后百废待兴,还需国库拨银两救济,详细请求具表于奏折里。”户部尚书暗暗得意。他刚交上边境商贸互市的奏折文书,内容详实完美,面面俱到,定然能得到摄政王的赞许。可等着等着,摄政王迟迟不开口。户部尚书心里忐忑,忍不住偷偷撩起眼皮。摄政王没有笑。摄政王面无表情,浑身透着寒气,眸光晦暗不明,像个老婆跑了个的寡夫。户部尚书后背发凉,以为自己侵占下属策划的事儿被察觉,他忙道:“下官确实不擅商贸统筹,这份卷宗乃市令司裴主事所拟。”谢临渊回过神来,他一目十行看完卷宗。谢临渊颔首:“写的不错,是个人才。将北境十三城商贸管理之事交给此人主导,尔等不可从中阻碍。”户部尚书额头冷汗涔涔:“是,下官等定当全力配合。”户部尚书退了回去,暗暗松了口气。他告诫自己,以后可不敢再冒领下属官员的成果!摄政王的眼线遍布朝野,朝中百官谁有才,谁有德,谁贪腐,谁狡诈都在摄政王的掌控中。谢临渊在忙公事,江初月也没闲着,她带着秦素玉回萧府。秦素玉已经可以走动,她常年习武,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她身上的伤已恢复得不错,甚至可以开始舞刀弄枪。寿安堂内,下人们远退。江初月将秦素玉的身份告诉萧老夫人。老夫人颇感惊讶,手指抚过秦素玉眉骨旧伤,又捏了捏她结茧的虎口,老泪纵横,连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萧老夫人带着两姐妹去祠堂,给祠堂里的江家父母牌位叩拜上香。诸事结束,萧老夫人问秦素玉:“你何时改回原来的名字?”秦素玉想了想,缓缓开口:“当下的时机不合适。”摄政王手里已经有好几股强悍的势力——铁骑亲卫、镇南侯、萧戟。此时若是传出秦素玉是摄政王妃亲姐姐,恐怕会引起更深的忌惮。况且,北境迎来和平,南境战事还未彻底结束。等南境平定,时机才合适。萧老夫人颔首:“是这个理儿。若是皇家知道你的身份,恐怕不会让你走出京城。”萧老夫人又转头叮嘱江初月:“王府那边,也不得把消息透露出去。”江初月:“祖母安心,王府都是自己人。”日落月升,春夜寂静。谢临渊今日回来得晚,主屋里安安静静,江初月不在屋子歇息。不用想,谢临渊也知道江初月又在秦素玉的房里。已经第六日了!谢临渊甚至怀疑秦素玉是故意的。谢临渊冷着一张俊脸,走到秦素玉歇脚的偏院。今晚月色如水,春夜渐热,秦素玉并未歇息,而是拿着一支红缨枪,舞得猎猎生风。谢临渊问:“人呢?”秦素玉收回红缨枪:“屋里睡着。”谢临渊大步跨入内室。烛火摇曳中,江初月蜷在床榻上,睡得正香。谢临渊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