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脚步声远去,她颤抖着手将药汁尽数倾入窗边的花盆。姜氏死死攥着空碗,冷汗浸透了中衣,对萧老夫人的恨意更甚。暮春已至,天儿渐渐热起来,京城里越发热闹,五湖四海的举子汇聚京城,参与这场三年一度的春闱科考。春闱科考结束后,很快放榜。金榜高悬于城中央,无数学子翘首以盼,喧嚷声此起彼伏。孙昭明搀扶着孙母,穿过拥挤的人群也来到金榜前。他掌心微湿,目光一寸寸扫过榜单:“母亲!我考上了!二甲十一名!”孙母眼眶霎时红了:“好!我儿有出息!这就回去备席面,把族里的叔伯都请来吃酒!”孙昭明喜不自胜。自那日被萧府退婚,他日夜苦读,三更灯火五更鸡,如今终于金榜题名,扬眉吐气。孙母喜滋滋地拉着他往回走:“既已高中,也该成家了。娘定给你寻个贤惠的媳妇。”孙昭明眼神微黯,眼前浮现出江初月明媚的面容。满京城的女子,无人能比上江初月。可惜她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妃。孙昭明攥紧拳头,心有不甘。他想站得高一点,让摄政王妃能多看他两眼。三月后,坤宁宫。宫女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外头传来消息,说摄政王妃已有三个月的身孕。”皇后梳妆的动作顿住,手里的金钗啪地拍到桌上。满殿宫女齐齐一颤,个个大气不敢出。皇后眯起凤眸:“怀孕?还有孕三个月?”宫女低头:“是据说胎像稳固。”皇后缓缓沉下脸,尖锐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江初月嫁给谢临渊大半年,肚子里一直没有消息,皇后一度以为江初月是个不能生的。谁知她忽然怀了孕。皇后心如油煎。若是当年她嫁给了谢临渊,如今怀孕的就是她,哪里还轮得上江初月?皇后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悲怆又嫉妒。江初月能生,皇后却再也不能生了。当年皇后凤冠霞帔入主中宫,原以为是锦绣前程的开始。谁知当今皇帝是个可怕的变态,皇后被皇帝暗暗折磨,早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皇帝是个疯子。后宫嫔妃无数,没有人能生下皇帝的子嗣。皇后闭了闭眼,继续让宫女为她梳妆:“怀孕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她能生下来——告诉上官家,想办法弄掉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宫女春兰皱眉,无奈道:“皇后娘娘,上官家已经在暗暗筹谋。可摄政王将王妃保护地密不透风,据说王府里的丫鬟奴才全都查了五六遍,每日送到王府的菜果和布料用品都得层层检查。”根本没办法接近江初月。江初月本人也心细如发,牢牢掌控王府后宅,王府如铁桶一般。皇后拈起胭脂,细细润唇色:“十月怀胎,变数多着呢。”江初月生个女婴,倒也不影响朝局。若是江初月生个男婴,摄政王有了后,朝廷局势怕是要大变。“摄政王妃有喜,这是好事。”皇后沉思片刻,吩咐宫女,“派人从库房里找一找,将剩下的那株红珊瑚送去王府。”天降小孩春兰不太赞同:“王妃必定会看出珊瑚有问题。”皇后不以为意:“满京城的官眷都在送贺礼,本宫也得送,做做表面功夫。”宫女继续为皇后梳妆。皇后思索片刻,忽地想起今年春闱的名单,金榜上有个叫孙昭明的,据说曾被萧府退婚。皇后眼珠子转了转,吩咐春兰:“让父亲拉拢这个孙昭明。退婚之耻,没几个男人能忍受。”春兰:“是。”皇后又随口问:“皇上今日在何处?”春兰低声道:“皇上和霜嫔在御花园饮酒作乐。”皇后嗤笑,并没把霜嫔放在心上。秋霜倒是有能耐,居然能得到皇帝长期的宠爱,可惜皇上只把她当逗乐的玩意儿,不值一提。——御花园。夏日荷花盛开,接天莲叶无穷碧。皇帝懒洋洋倚在长榻,眯起眼,看秋霜在水池边采摘荷花。“皇上,妾身给您采摘的荷花。”秋霜抱着几支盛开的荷花,欢喜地跑过来,亲昵地倚在皇帝的榻上。荷花清香,花瓣舒展。皇帝拨弄粉色的荷花花瓣,忽地一扯,摘下花苞后随手捏碎。他将碾碎的荷花花瓣塞进秋霜的嘴里。秋霜吞咽下去。皇帝问:“味道如何?”秋霜皱眉品尝:“有点苦涩。”皇帝纵声大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这时太监弓着腰趋步近前:“启禀皇上,摄政王妃有喜,已三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