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管事恭恭敬敬将药膏呈上:“王爷,药膏取来了。”谢临渊眸一抬:“她没回来?”谢管事小心翼翼道:“王妃也许过两日就回来了。”谢临渊脸如寒霜。夜色已深,管事悄然离去。谢临渊踏着月色回到主屋,主屋空荡荡,往日里总是坐在轩窗烛台前看书的纤瘦身影已经不见。谢临渊坐在床沿,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孤寂。他余光忽瞥见檀木衣柜门缝间,漏出一角月白鲛绡。他将那布料扯出来,这是江初月的一件贴身小衣,小衣布料滑腻,上面绣着鲤鱼戏荷图。银线绣的莲蕊间,还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幽香。谢临渊眸光微暗,将她的小衣缓缓放在枕上,在熟悉的淡香里迅速入睡。又过了两日。王府的后院诸事,江初月依然在处理,但就是不愿意回来。谢临渊一个人孤零零睡了三日。连日的独寝,让谢临渊身上的气压更低,朝堂上百官恐惧。夜里,谢管事将清心降火的茶水端进书房,把江初月今日的行程汇报:“王爷,今日王妃陪萧老夫人去石经寺上香,黄昏才回萧府。”谢临渊指节叩在案上,墨玉扳指寒光森冷:“她这是要常住萧府?”谢管事斟酌着开口:“老奴斗胆说一句。王爷其实王妃替萧将军挡箭,也不能说明什么。”谢临渊示意谢管事继续说下去。谢管事躬身道:“若遇刺客行凶,老奴也定会舍命护主。此乃主仆本分,可老奴对王爷绝无男女之情。”谢临渊沉默不语。谢管事又侧头,问书房门口值守的侍卫首领玄影:“玄影,若是有贼人刺杀王爷,你会奋不顾身替王爷挡箭吗?”玄影铿锵有力答:“属下万死不辞!”谢管事问:“那你心悦王爷吗?”玄影惊得瞳仁骤缩,手里的刀啪嗒落地,八尺汉子差点跪下来喊冤:“不,不是!王爷明鉴!属下不好龙阳啊!”谢临渊若有所思。谢管事将倒好的清茶放到案桌旁:“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王妃和萧将军同住萧府多年,兄妹二人互相扶持,感情深厚。萧将军遇刺,王妃奋不顾身相护也在情理之中。”谢临渊一口饮尽凉茶,想到那晚江初月的话。谢临渊起身离开书房。夏日夜晚热得很,月光如水照耀院子。管事在前掌灯引路,谢临渊踏着月光去主屋,途径花园时,忽然听到院子深处传来低低的、压抑的哭声。谢管事拎着灯笼大声问:“谁在哭?”没一会儿,王府的厨师哭哭啼啼走出来,三十多岁的汉子,哭得满脸泪水。谢管事疑惑道:“夜里不睡觉,躲在院子里哭什么?”厨师扑通跪下,眼泪擦不止,哽咽道:“小的知错只是我媳妇儿跟人跑了,小的伤心欲绝,躲在角落里偷哭。”谢管事对这个厨师还算了解,纳闷询问:“你和你媳妇不是向来恩爱,她这回还跑了?”厨师嚎啕大哭:“我疑心她在外头有人,两日前和媳妇吵了一架,她哭着回娘家。我以为冷她两日她就会知错。结果,她直接和她表哥私奔了”厨师哭得伤心欲绝。谢管事头疼:“行行行,你先下去。”厨师哭哭啼啼走了。谢管事正准备护送谢临渊回主屋,忽觉身后寒意骤起。一回头,却察觉谢临渊那张脸冷若寒潭,眸中暗色翻涌。萧府院子。夜色深深,江初月躺在冰凉的白玉席上,有点睡不着。三日没见谢临渊,夜晚一个人躺在很大的床上,她总感觉四周空空荡荡,很不适应。她居然有点想谢临渊了。这想法刚冒出来,江初月冷着小脸,又想起那日和谢临渊吵架时的场景。她生谢临渊的气,气谢临渊不信任她,气谢临渊专横霸道,还气谢临渊居然和她吵架他还用那么大的声音吼她。江初月闷闷地躺着,眼睛刚合上,忽地听见轩窗嘎吱响动,一阵风吹了进来。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江初月倏然睁眼,她听出来,这是谢临渊的脚步声。月光将床帐外的高大身影勾勒得清晰可辨。江初月一咕噜坐起来,掀开床幔:“你你怎么来了?”话音刚落,她整个人被裹进滚烫的怀抱。谢临渊把江初月抱起来,迅速翻过萧府高高的院墙,跃到后院外的一匹黑色骏马上。马匹飞奔,谢临渊连夜把江初月掳回王府。知错摄政王府,夜色笼罩。紧闭的主屋雕花门扉关上,谢临渊抱着江初月进屋,将她往床榻上一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