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公主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算计,随便一个后宅女眷都能看出来。江初月肯定也能看出来!但凡江初月聪明点,就一定会把姜氏送回萧府。公主府的管事嬷嬷走进主屋,恭敬地禀报:“公主,摄政王妃已经抵达,按照您的吩咐,请她去了莲池赏花。”韶华公主忙问:“那姜氏回萧府了?”管事嬷嬷答:“姜氏与王妃交谈几句后,欢天喜地进来了。”韶华公主“啪”地放下茶盏,难以置信:“摄政王怎么娶了一个如此蠢笨的王妃,她看不出本公主今日摆的鸿门宴?”堂堂王妃,竟没有脑子!韶华公主摁住眉心,迅速思考对策,随即吩咐管事嬷嬷:“你安排一辆舒适的马车,把姜氏完好无损送回萧府。”管事嬷嬷:“是。”公主府莲池。韶华公主喜爱荷花,先帝特意派工匠在公主府后院开辟了一个很大的莲花池,种植她喜欢的各色莲花。盛夏时节,凉风徐来吹动满池的莲花碧叶子,暗香浮动。姜氏甩开江初月,早早抵达莲池。水榭中,十数位贵妇女眷正执纨扇赏莲。其中有上官家的千金上官芸,以及镇南侯府的主母赵清欢。姜氏看得眼热。能得到公主邀请的女眷,几乎都是名门贵女。她们一个个举止优雅,轻言细语,从容熟稔地社交聊天。姜氏盯着贵妇们衣袂上的华美绣纹,不自觉地挺了挺孕肚,她刚要踏入这片锦绣天地,成为她们之中的一员。姜氏刚迈出两步,侧廊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摄政王妃到。”这一声如碎玉投池,水榭莲畔的贵女们手中团扇齐齐一顿。江初月款步而来,绯色纱裙掠过白玉石桥桥。众人纷纷屈膝行礼:“见过摄政王妃。”江初月颔首,声音平静:“公主府荷花宴,诸位无需多礼。莲池风光美,诸位安心赏花。”众人这才分散开来。江初月端坐在水榭的花梨木圆桌旁边。赵清欢执扇而来,在江初月身边坐下。赵清欢团扇半掩面,指向远处檐下的姜氏:“王妃呀,韶华公主忽然回京,还把你兄长的妾室叫来赴宴,这不是摆明着羞辱萧府?你可得当心。”江初月:“我知。可姜氏油盐不进。”赵清欢啧啧两声:“心比天高,也得有眼界才成。”江初月转移话题:“你搬出侯府,最近过得可还好?”赵清欢喝了口茶:“离开侯府那腌臜地儿,日子过得爽快。至于李远舟,凑合着看吧。”赵清欢提了几次和离,镇南侯回回都是委屈地哭,哽咽着讲述他当年对赵清欢一见钟情的往事。丑角镇南侯是真的心悦赵清欢。多年前,镇南侯李远舟跟着老侯爷下江南游玩,途经江南著名的糕点铺,看见店铺老板的小女儿赵清欢坐在膳桌边,正在做香喷喷的桂花糕。烟雨朦胧,桂花芳香,糕点馨香,赵清欢的鼻尖沾着面粉,她全神贯注做点心的模样一下戳中李远舟的心。李远舟惦记了她好几年。后来他及冠议亲,跪碎三个茶盏,挨了家中族老几十鞭子,硬是让族老们点头同意他娶了商贾之女。可惜新婚夜连媳妇儿的手都没碰到,北境急报就拆了这对新鸳鸯。赵清欢放下青瓷茶盏:“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再考察他一段时间。”两人正说着话,莲花池畔的上官芸忽然提着裙摆快步走来,毫不客气地往花梨木椅上一坐。她凑近江初月,琼鼻轻嗅:“王妃今日用的什么香?”江初月被她忽然的动作弄得一惊。上官芸问:“王妃呀,你今日用的是什么香粉?”江初月:“”上官芸一双漂亮的眼睛眨呀眨,求知若渴:“是梅花香粉,还是玫瑰汁子香露?”江初月:“蔷薇露。”上官芸眼睛一亮:“原来是蔷薇,难怪这般清雅,改日我也要试试。”江初月暗自诧异。从前遇到上官芸,哪次不是横眉冷对?自梁城相救后,这刁蛮小姐竟转了性子,三天两头递帖子邀江初月赏花。当然,江初月心生警惕,从没答应过去赴宴。赵清欢挑眉询问:“上官小姐往日恨不得生啖王妃,如今倒是殷勤。”上官芸笑吟吟道:“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针锋相对?其实仔细想想,王妃心肠好,长得好,还精通琴棋书画——对了,听闻王妃琴艺超绝,我今日出门带了焦尾琴,可否赏脸弹给我听听?”赵清欢愕然:“赴宴带琴?”上官芸:“哦,是这样的,听说你家侯爷挺喜欢听琴曲。我打算通过弹奏古琴来勾引你家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