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八字的第一日。萧戟忽然得到朝廷的指派,率领玄武军去百里外的东黄山剿匪。萧老夫人忧心忡忡:“剿匪的事有兵部处理,怎还要你一个大将军亲自去?”萧戟坐在马上,玄铁铠甲泛着冷光,他笑道:“东黄山的山匪训练有素,手段狠辣,不是寻常匪徒。祖母放心,我三日内必定平安归来。”萧戟策马离去。当天夜晚,江初月正在寿安堂陪萧老夫人用晚膳。王府管事跌跌撞撞跑进来,惊恐地大叫:“老夫人,二小姐!大事不好!将军在东黄山遇到土匪袭击,下落不明!”哐当——白玉筷子掉落在地。萧老夫人身子一晃,差点晕倒在地。江初月勉强稳住心神,让人把萧老夫人扶到屋子里歇息。江初月问管事:“东黄山情况到底如何?”管事焦急摇头:“小的不清楚,有玄武军回朝通报将军失踪。摄政王已经带兵前去援救。”江初月沉吟道:“封闭消息,不许把兄长失踪的事传出府。”管事连忙点头。江初月握住萧老夫人的手,安慰道:“祖母您别担心,兄长吉人自有天相。何况摄政王还亲自去营救,摄政王的能耐有目共瞩,咱们在府里安心等消息。”萧老夫人喃喃:“以前这孩子去剿匪杀敌,总是大胜而归。怎么偏偏这回”不知为何,萧老夫人想到安放在萧家祠堂上的八字。今日孙昭明的八字放到萧家祠堂案桌,萧戟就出事了难道是祖先不同意这门亲事?厨房熬好安神汤,江初月亲自喂萧老夫人喝下。萧老夫人心事重重,在安神汤的作用下很快昏昏沉沉睡过去。江初月一晚没合眼。次日,东黄山还是没传回萧戟的消息。江初月坐立不安,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想到很多糟糕的下场——她害怕萧戟死在山匪的刀下,害怕萧戟如她父母那般尸骨无存。心脏钝痛得难受。江初月喜欢萧戟,她从没想过萧戟会有“英年早逝”的一天。萧戟是萧府的天,他如果倒下,整个萧府将会风雨飘摇。眼睁睁看着时间一点点从指头缝里流淌,仿佛在经受一场漫长的凌迟,实在太煎熬。午后,江初月实在不想苦等,她迅速换了套男装,将面颊涂黑。她吩咐宝珠:“宝珠,我要去东黄山找兄长。你和管事维持好府里的秩序,我很快回来。”宝珠急得眼泪汪汪:“小姐,东黄山危险,您一个人去老夫人会不放心。”江初月咬牙:“总比在家里苦等消息好。你告诉祖母,就说我去镇南侯府打探消息,很快回来,请祖母安心。”江初月跑去后院马厩,挑了一匹好马,策马出城。东黄山在百里外。马儿飞奔一下午,临近黄昏才抵达东黄山的山脚。江初月擦去额头的汗,远远瞧见风中飘飞的黑色麒麟旗帜。是摄政王的营地。隐约可见穿铁甲的骑兵穿梭其中。江初月发愁:“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摄政王有去援救兄长吗?”她翻身下马,打算去找谢临渊问问情况。她走到营帐外,正要找门口执勤的侍卫表明自己身份,忽见一辆华贵的马车行驶过来。车帘掀开,一个打扮美艳的丫鬟说:“劳烦通报王爷,我家小姐是丞相之女,想要见见王爷。”门口侍卫拔刀,冷冷道:“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营地。再不离去,休怪刀剑无眼。”丫鬟气鼓鼓强调:“我家小姐是丞相之女!”侍卫不屑一顾:“就算皇后娘娘莅临,王爷也不会见。”丫鬟只能无奈放下帘子,华贵的马车折返离去。江初月躲在阴影处,心沉到谷底。连丞相之女都被拒之门外,她这个将军府的养女恐怕更不得待见。天色渐晚,日头落山,阴沉沉的夜色潮水似压过来。江初月正思考如何救萧戟,这时,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铁甲的侍卫走过来。铁剑拨开灌木丛,发现躲在里面的江初月。两人打了个照面。江初月心想:完了,被发现了。她试图开口解释:“我是萧——”那侍卫大声呵斥:“你这小子不在后厨烧水,躲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滚进来,王爷今夜沐浴要热水。”江初月错愕。她低头瞧着自己的装扮,她如今是女扮男装,身上穿了件价值不菲的男子衣衫。怎么看,都不会像个营地里烧水的伙夫。那侍卫却像眼瞎了似的,继续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抬热水!”江初月咬牙,将错就错:“我小的这就去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