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笑道:“大夫说不能每日躺着,要多走走。二小姐是要出门?”江初月点头:“嗯。”姜氏正要开口说话,余光一瞥,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萧戟。萧戟今日休沐,回府的时间很早。姜氏面上依然带着温柔的笑容,她摇晃手里团扇,轻言细语说:“二小姐能成为京城贵女,真的应该感激你的父母。”江初月感受到明显的恶意。她沉下脸:“你这话何意?”姜氏面上依然带着温柔的笑,仿佛在和江初月聊什么家常:“若非二小姐父母死得早,二小姐也不会过上如今的好日子。依妾身看,二小姐父母死得恰到好处。”“啪!“一记耳光响彻庭院。江初月一巴掌扇了过来,面若寒霜:“休得胡言!”她不容许任何人说诋毁自己的父母。姜氏挨了一巴掌,身子如柳叶歪斜倒在地上。姜氏脸色惨白,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小腹:“我的肚子好痛”杜鹃立刻大声嚷嚷:“二小姐,我家夫人只是同你打个招呼。你就算在不喜欢夫人,也不能打人呀。”宝珠翻了个白眼:“好生拙劣的手段,挨了一巴掌就摔倒,骗鬼呢。”偏偏这一幕,全都被刚回府的萧戟瞧见了。萧戟沉着脸,迅速抱起姜氏的动作小心翼翼:“来人,传府医!”府医匆忙抵达东院。府医给姜氏把脉,皱着眉告诉萧戟:“将军,十姨娘胎像极不稳。我这就开一方药,争取把孩子保住。”萧戟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下意识攥紧拳头,心里涌起一丝不可名状的恐惧和担忧。这孩子寄托着他的希望,不能失去。床榻边,姜氏得知自己腹中孩子可能保不住,心里也慌了。她只是想给江初月一个教训,没想过害腹中孩儿。姜氏流着眼泪,伤心欲绝地质问江初月:“二小姐,你就算再不喜欢妾身,也得顾忌妾身腹中的孩子”江初月冷道:“你诋毁我父母,打你一巴掌远远不够——”“啪——”萧戟的巴掌落下来时,江初月甚至没来得及眨眼。江初月愣住,萧戟也愣住。满室寂静。江初月感到心里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给打碎了。萧戟低头看自己发麻的手,他刚才满脑子都是“孩子要没了”。姜氏的这个孩子,寄托着萧戟隐秘的希望,他盼着孩子能呱呱坠地。所以听到江初月承认罪行时,萧戟心里冒火,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巴掌已经落到了江初月脸上。萧戟心脏传来沉闷的痛,他试着开口解释:“小小月,我并非故意。”他从来没打过江初月。这些年来,他倾尽所有对江初月好,如珠似宝。江初月垂下眼退后两步,生生和萧戟之间划出一道天堑。江初月低头说:“我,我还要出府查看采买的木材,兄长好生照顾十姨娘。”江初月落荒而逃。萧戟心脏闷痛,他下意识想要去追江初月。可床榻上的姜氏又痛苦地低吟起来,她眼泪汪汪说:“将军您不用管妾身,是妾身不好,冒犯了二小姐。”姜氏脸色惨白,看上去很脆弱。萧戟纠结片刻,江初月出门在外,有护卫保护肯定不会出事。等江初月晚上回来,他再亲自去道歉。萧戟握住姜氏的手,耐心道:“别想太多,先把药喝了,争取把孩子保下来。”保住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事。姜氏流下眼泪,藏住暗喜。江初月乘坐马车出府。她的右脸颊已经红肿。宝珠噙着眼泪,取来消肿化瘀的膏药给江初月涂上,宝珠哽咽:“小姐,将军他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萧戟是武人,手上的力道极大,江初月的脸疼地厉害,连带着头也有些晕沉。江初月戴上白色的帷帽,白纱挡住自己的脸庞。她来到城里的木工坊,检查萧府最近采买的一批木材。炎炎夏日即将来临,萧老夫人年岁渐长,畏惧酷热。江初月想买一批好木料,把后院的阁楼和水榭翻修一遍,让萧老夫人住进去避暑。检查完木材后,江初月折身欲要回到马车。谁料巷子外驶来一辆乌金檀木马车,玄铁打造的车辕上盘着蛟龙猛虎,威严森冷。这是摄政王谢临渊的车马。江初月将白色帷帽往下拽了拽,想装作不认识。她实在想不明白,京城十条长道,怎么总是能和摄政王碰上?江初月低头装陌路人,那辆威严的摄政王府马车却主动停靠下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窗帘,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十分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