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只动了一点,他碗里的饭只吃了几口。显然萧戟根本没吃饱,但他还是转身离去。萧老夫人无奈叹气。萧老夫人担忧江初月胡思乱想,就温声告诉江初月:“乖孩子,莫听你兄长的胡话。京城高门显贵的后院盘庚错节,你嫁过去会吃亏。”江初月垂下眼帘,乖顺地点头。晚膳实在没有胃口,江初月潦草喝了一碗汤,便向萧老夫人辞别。江初月心不在焉离开寿安堂,脚忽然踩到什么硬东西。她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块玉佩。这是萧戟随身佩戴的玉佩,是萧戟过世父母留给他的珍贵物件儿。应该是他走得匆忙,不小心掉落。江初月攥着玉佩,想了想,还是朝萧戟的院子走去,打算将玉佩归还。萧戟的院子里宽敞,平台摆放一排排的武器架子。江初月朝萧戟的书房走去,忽地听见里面传来女子婉转的娇嗔。院子寂静,这娇喘声显得格外响亮。“将军,这是书房不合规矩。”“别动,你总是不听话。”书房里,是萧戟和十姨娘姜氏。江初月僵硬站了一会儿,书房里的响动越来越大。江初月捏着玉佩,心脏好像又碎成一片片。她自嘲地摇头,怎么总是让她碰见江初月心脏麻木,踏着满地月霜离去。萧戟书房的小隔间里,琉璃灯光芒明亮。一场过于激烈的情事结束,姜氏脸颊染上薄红,她皱起眉询问:“将军,谁惹您不快了?”萧戟压着她,指尖抚摸姜氏清丽的眉眼,仿佛在看她,又仿佛隔着她看另一个人。他喑哑地唤了一声:“月儿,别离开我。”姜氏温声安抚:“将军放心,我一生都是您的人。”萧戟眼睛泛红。他紧紧揽着姜氏的细腰,又俯身压下去,直到夜深方才停歇。萧戟最近又开始变得忙碌起来。自从上次和江初月“争吵”了两句,萧戟就不怎么来找江初月。江初月想,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见面的次数少了,她就会习惯自己的世界里没有萧戟,一点点将萧戟从她心里拔除。将来出嫁,至少也不会那么难过。春光明媚,花园里的桃花开得红艳如云霞,江初月不爱出门。她坐在花园的水榭边,无聊地拿起鱼竿钓鱼。宝珠在旁边坐着,叽叽喳喳说话:“小姐,王氏她之前祸害你,嘿嘿,我听说她得报应了。”自从王氏上次被萧老夫人横扫出门,江初月再没见过王氏。江初月问:“她得什么报应了?”宝珠笑嘻嘻:“王氏前几日出门,从台阶上摔下来,当场摔了个头破血流,断了一只手。坏事做多了,老天爷会降下报应,她活该!”江初月笑了笑。也算是恶有恶报。在水榭钓了大半天的鱼,一条鱼都没上钩。江初月托腮,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脑子又控制不住开始去想萧戟。想知道他今天干了什么,想知道他是否用过午膳。“小姐,十姨娘来了。”宝珠提醒。江初月握住鱼竿的手轻轻一顿。十姨娘姜氏入府有十来天,江初月和她并无正面交集。江初月回头,看见那个穿绿裙的年轻女子。姜氏模样生得清秀,五官端庄明丽,一双杏眼顾盼生辉,身姿如柳。是个很标致的美人儿。姜氏柔声问候:“妾身姜采月,见过二小姐。”江初月露出淡笑:“今日怎么有空来逛园子?”姜氏回道:“花园里桃花开得好,妾身想摘几支放进屋子里。将军最近睡得不踏实,桃木可香气安神助眠。”江初月说:“十姨娘心思真巧。”姜氏温和道:“水边风大,二小姐身子单薄,应披件衣裳。”江初月:“我知道了,多谢提醒。”客套寒暄之后,姜氏没有停留太久,带着丫鬟去花园里摘桃花。江初月靠在贵妃椅上,隔着一方水塘,她能看到姜氏穿梭在桃花林中的身影。其实姜氏刚入府的时候,江初月在心里甚至恶劣地想,要是十姨娘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就好了。这样江初月就能理直气壮地说,十姨娘配不上萧戟。可姜氏表现得并不贪慕虚荣。姜氏自小得到她父亲的精心培养,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相貌出众,精通琴棋书画。她是个很完美的女子,除了出身不高,其他各方面和萧戟很相配。连向来严苛的萧老夫人都对姜氏赞美有加,打算让姜氏主理一部分萧府的后院杂事。江初月有种预感,十姨娘姜氏会在这萧府里深深扎根,。宝珠刚才一直在偷看姜氏,她忍不住对江初月说:“小姐,奴婢觉得这姜氏眉眼和你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好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