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被郎中瞪了一眼,似是听到了郎中喉咙当中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哑嘶吼,害怕得捂住了眼睛。再睁眼时,郎中已经重新投入了治病救人之中,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好似一场幻觉。令西洲百姓惊奇的是,这些郎中治病的方式很神奇,就像是那自在坊的速修膏一样,无知无觉地,身上的伤病就好了,甚至不用号脉。而且这些郎中好像真的和那自在坊的人认识,整日往自在坊跑,找一个叫姜雨落的女人。姜雨落是什么人?不知道的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极少一部分知道的,在百姓当中悄悄散播着消息。等到年初五的时候,百姓们看向自在坊的眼神,已经从憎恨变成了愧疚和感激。-自在坊中,刀贰盾解开身上缠绕着的布条,让身上魔族标志一般的肉瘤暴露出来,这才感受到了放松。“辛苦你们了,好不容易可以熟练提纯魔气中的治愈之气,在原料厂干得好好的,就被阿芙佳德萝派来帮助西洲。不过你们放心,这些算是出差,原料厂的工钱照常发放。除此以外,还有我个人出的出差补贴,不会亏待你们的。”姜雨落从兜里摸出一叠银票。刀贰盾也没有客气,嘿嘿一笑,伸手接了过来,收下了。“多谢姜小姐。正好我和我那几个曾经在守边护卫队的兄弟都到了年纪了,这些分一分,存起来当嫁妆,争取嫁个好女魔。”姜雨落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盯着他收好这些银票,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问道:“这段时间,魔域当中可有女修去过?个子不高,喜欢扎对称发型,修为却很高的那种。尤其你们魔女身边有什么新人出现吗?”收完银票的刀贰盾浑身一紧,连带着肉瘤都跟着紧绷了起来。他眼珠子转向自己放银票的兜子,又转向盯着自己的姜雨落,嘴巴嗫嚅两下,在姜雨落的满眼希冀之中,摇了摇头:“没见到过。”手中产自逍遥宗的须弥镜越来越烫手。阿芙佳德萝烦躁地将那几十页写满了各项收入和支出的报表往下划拉,手指差点划出了残影。终于,在报表无法再下划的时候,阿芙佳德萝终于看到了她满意的数字,随后便把须弥镜扔到了一边。旁边的人见到须弥镜上的东西,顺手将镜子拿了起来,开始认真翻看。“你那师姐还真有几分本事,区区一个月的时间,获得的财富居然比我整个魔族整整一年的还要多。军师,你放下她这么一个聚宝盆,又重新跑回我的身边,真的不想她吗?”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细细从头翻到了尾。终于,她长舒了一口气,放心地放下了手中的须弥镜,连带着的,还有盖在脸上的面具。官云舒看着面前这个正漫不经心摸着身上的猫的魔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当然想。”“但是你又不想见她,真是搞不明白你们这些修士,一个比一个复杂。”阿芙佳德萝在阿芙的身上画着圈圈,“你还是没有接受她给你发来联络申请。你瞧,刚刚她都走投无路,找到我这里来了。”“走投无路?她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帮她?”官云舒的呼吸骤然变紧,她听到那人的消息时,还是会忍不住跟着揪心。一声轻笑传来,魔女拍了拍猫的尾巴根,将猫放在了地上:“你不是你理她了吗?紧张什么?”“她呀,不过是生意上遇到了些问题。药宗用整个州的百姓的性命,来威胁她关掉自在坊。自在坊死,百姓活;百姓死,自在坊也不一定会活。她解决不了,也做不出选择,于是找我来救人。你说她好不好笑,一个修仙界的人,想要救人,居然走投无路来找我一个传闻中杀人如麻的魔女。”“借给她。”官云舒冷声说。“为何?”下一瞬,魔女雪白的脖颈上已经被架了一把冰冷的长剑。“借给她,这笔债算在我身上,我来替她还。”魔女的表情从戏谑转为了认真,好像真的在思考这场交易的可行性。就在官云舒即将等得不耐烦的时候,魔女“噗嗤”一笑:“军师啊,你出剑的感觉,和姜雨落还真是如出一辙,是她教你的吧。”“和你无关。”“没有发现刀贰盾他们都不在原料厂了吗?被派去救人了。”“我又没有去过原料厂,怎么会注意一个小男魔的去留……”官云舒目光游移,撤下了自己的剑。她下意识擦了擦自己的衣袖,那上面有一小块沾染的污渍,正是前两日她偷偷去原料厂替姜雨落监工的时候留下的。“谢了……等等,你派了一群魔去救人界?”反应过来阿芙佳德萝干了什么的官云舒倏地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