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云舒说得认真,姜雨落不能不信。但是除了妖魔,还能有什么原因呢?“难道真的是有什么疾病可以让人全身发冷、体温自行降低,最后自己把自己给冻死了吗?”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就连季布思都难得地眉头紧锁。-江淮之都,四季分明。夏季不会太热,冬季不会太冷。因此这里的居民从来不会有冬日生炭火烤暖的习惯。若是某一天飘了雪花,真的觉得冷了,多填一件里衣,便算是应付的办法了。钟明珠去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炭火,最后实在没了办法,直接拖着烧水炉子进了屋子,又从灶台那里取了做饭时才舍得点的木材,点了炉子。姜雨落折了一根细小的树枝,将窗户留出了一个小缝:“空气流通,防止一氧化碳中毒。”“什么中毒?这是有人下毒??”帮着钟明珠劈木材的拉瓦溪累得昏昏沉沉,他原本是想要用灵力去劈柴,却没想到,一剑下去,木材变成了木粉,差点没给钟明珠给赶出去。也是试验了好几次,才成功。问出来的话没有得到回应,拉瓦溪挠挠头,嘴里嘟囔起来:“说来也是奇怪,似乎每次招新大会的时候,总是能遇上不同的时疫在江淮交界之处发生,一群人病恹恹地去找药宗看病,药宗的招新情况总是出奇的好。大概这就是人家宗派的命吧,活该他们越来越兴旺。”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姜雨落心中一惊,余光打量间,季布思已经沉下了脸,但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师兄,你是说,每一次招新大会药宗义诊,都会正好有时疫发生吗?”“额……对啊,我印象当中是这样。”拉瓦溪被姜雨落摇晃了两下肩膀,瞌睡虫都被摇走了一半,“上一次好像不少人都有了风寒,上上一次我记得没错的话,是附近城镇当中流行起了红疹子,看着还蛮吓人的。”“如此说来,倒还真是巧了。”严肃的语气吓了拉瓦溪一跳,这下他是彻底不困了:“是、是挺巧……等等,难道说……这事情从头至尾可能就不是简单的时疫,而是……有人在搞鬼!”“不会是你们药宗吧?为了招新,硬生生人为制造了时疫。”拉瓦溪从长凳上弹了起来,瞪眼看着季布思,却见季布思整个人散发着冰冷的气场,好像要用冷暴力把她自己冰封起来。“季医师……你也感染上这病了?”凭借一己之力冷暴力所有人的季布思:“江淮之地人来人往,时疫常年存在,拉道友仅仅因为药宗的义诊和招新的火热就想要为药宗冠上罪名,未免过于草率了些。”窗缝当中,一阵冷风漏进了屋子,让拉瓦溪打了一个哆嗦。“更何况,如果真是妖魔作祟,那么今年出风头的,应当是你们以斩妖除魔闻名天下的逍遥宗吧。如此看来,岂不是你们也需要被怀疑?”“这、这不是还没有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妖魔嘛……我只是开个玩笑,季医师莫再生气了……”拉瓦溪光速跪滑。【如果有人现在创造一个混乱,而有个宗派出手救了大家,会不会有很多人都想去那个宗派?】姜雨落没有理会那边的混乱,她的脑中不断浮现着昨日官云舒的话。当时这话说得极轻,轻到如果不是姜雨落耳朵被官云舒的气息挑拨得无比敏感,应当是听不清的。她的目光落在了沉默不语只是看着钟奶奶发呆的官云舒,一些让她心惊肉跳的念头像是野草般无法抑制地疯长。这一日,药宗在整片大陆上树立了百年的口碑,一日之间,在这个三河交汇的城镇上,开始崩塌。又因为季布思的出现,像是一根安全绳,让即将倾倒的大厦稍微稳住了身形。但是这大厦实在是太高太久了,地基当中长满了白蚁。而若是细细去观察那稳定住大厦的绳子,便会发现,绳子是那么的细,那么的不堪一击。但是没有人愿意去自己观察,也没有敢去仔细观察,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这大厦之中,苟且度日。夜幕降临的时候,已经不再有人口中还抱怨着药宗,因为药宗的医师们接手了所有的病患。虽然这些病患在药宗的手中并没有好转,但是这已经是人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事情的变故发生在招新大会第四日的早晨。人们一觉醒来,发现又死了几人。药宗,没有阻挡住这一次的时疫。“药宗,一个以‘药’为名的宗派,真的懂医术吗?”“你说他们这些修仙者,好好的仙不修,整天跑来咱们凡间捞钱,开什么医馆药店。你们真的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