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颂书完全不知道她们俩之间的暗潮涌动。一道道佳肴端上桌,她忙着夹筷子。纪朝夕忽然说:“克里斯蒂娜,我特别喜欢你在《银翼刺杀》里演的belda,你还记得那个名场面吗?”“哪个?”商刻羽不动声色。纪朝夕咧嘴一笑:“就是跪在审判庭上认错,说自己是最狂妄无知的蠢货,然后被一剑斩了脑袋那段,你能复现一遍吗?”“还有这种电视剧?”纪颂书诧异地看向妹妹,“你还小,少看点血腥暴力的。”“姐姐,你年纪也不大,少了解点涉黄的。”纪朝夕回嘴。“啊?”“你要是打算结婚,一定要告诉我。”“当然啊,”纪颂书满头问号,“怎么忽然提到这个?”纪朝夕瞥了商刻羽一眼,说:“我最近看了部电影,主角十九岁就和超级富豪结婚,结果被骗得净身出户。”“电影都会把情节夸张化,我当然没有那么天真,关于婚姻大事,我会慎重的。”“你要是打算结婚,一定要告诉我。”纪朝夕又重复一遍。纪颂书把手盖在妹妹的手上,安抚地拍了拍,“肯定会的,到时候我会把结婚对象带给你看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换,好不好?”“嗯嗯。”纪朝夕微笑,得意地看向商刻羽。纪颂书敏锐地察觉不对劲,视线不停在纪朝夕和商刻羽之间移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是不是谈了什么?”“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我不信。”纪颂书定定地看向妹妹,断定:“你已经知道她不是克里斯蒂娜了。”纪朝夕只好承认。商刻羽出声:“我和小夕谈了谈她的——”“只有我姐姐能叫我小夕!”纪朝夕高叫着打断。“好吧,小多。”纪朝夕:“?”她气得吹鼻子瞪眼。纪颂书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商刻羽有时候和她姑妈还挺像的,在给人乱取名字这方面。她出声制止:“好了好了,别逗我妹妹了。”“好吧,我和——”商刻羽看向纪朝夕,“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纪朝夕冷不丁地回答:“姑奶奶。”纪颂书轻轻拍了下妹妹的手臂,对商刻羽说:“你管她叫朝夕就好了。”纪朝夕微笑:“对,叫我朝夕就好了,惟一姐姐也是这么叫我的,你们是一样的。”商刻羽眯起眼,“我和沈惟一是一样的?”纪朝夕笑眯眯。纪颂书觉得自己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她哀求地看向商刻羽,有些语无伦次:“别管那么多了,刚才说到哪儿了?哦,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谈了什么?”商刻羽说:“我和朝夕谈了谈她的病情。我想她可以转到条件更好的医院,我可以拿到入院名额,但住院人必须是我的家属。”“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得——”“等一下。”纪朝夕打断,“我没有打算答应转院,我很信赖惟一姐姐,由她来做我的主治医师就很好,”她看向纪颂书,“姐姐,你跟惟一姐姐比我熟,你们经常在一起,你也知道她医术很厉害吧。”纪颂书坐在那儿,捂住额头,冷汗直流。她真的不想再在商刻羽面前反复提到沈惟一了,那俩人的关系实在是势同水火,偏偏小夕什么也不知道,维护自己的医生也正常。这一年来小夕情况的稳定,多亏了沈惟一。诚然,有一个知根知底的医生带着比临时转院重新适应各种环境好得多。情理上是这样,但商刻羽越来越沉的脸色让她感到如芒在背。原本想问商刻羽细胞疗法的话也咽回肚子里。这么大、这么空旷的场地,她却感觉有点喘不上气。她站起身,“抱歉,我去一下卫生间。”确认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纪朝夕和商刻羽立刻撕破了表面的平和。纪朝夕怒目圆睁:“你刚刚说什么你的家属才能转院,是想用我做筹码来逼迫我姐姐和你结婚吗?”“当然不。”商刻羽淡淡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姐姐是个独立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她很重视你,很在乎你,请你不要利用她的感情来强迫她。”“我强迫她?分明是你想强迫她吧!”商刻羽笑了笑:“你现在在做的事,和你以为我要做的事,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吗?”纪朝夕冷哼:“完全没有相似之处,这当然是两回事。”“真的吗?”商刻羽放下筷子,直视着她,“你觉得我在用你威胁你姐姐和我结婚,那你不也是在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姐姐身上吗?我还没求婚,她也还没有给我答复,你就已经擅自替她拒绝了我,你怎么知道她不会答应?你怎么知道她不想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