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的阴蛊潮像黑色的潮水,顺着水流往阳脉木船涌来——每只阴蛊都泛着暗红光,口器里滴着粘稠的蛊液,落在水面激起细小的黑圈,连阳脉水径的淡蓝光都被染得暗。最前排的阴蛊已爬至船底,尖爪刮擦着柏木船身,出“滋滋”的刺耳声,船舷的阳纹泛着微光,勉强抵挡住蛊液的腐蚀,却已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
“护蛊!”哑女急声比划,怀里的竹篮被她紧紧抱住,护蛊瞬间从肩头飞掠而出,翅膀的淡绿荧光在阴蛊潮上空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滴,每滴光滴落地都凝成一滴破蛊液——淡绿的液体像小雨般洒在阴蛊群中,接触到的阴蛊瞬间僵直,躯体以肉眼可见的度融化,黑血渗进江里,被阳脉水径的蓝光净化。
可阴蛊数量太多,破蛊液刚清出一片空地,后面的阴蛊立刻填补上来,甚至有几只阴蛊绕过正面,顺着沉船残骸往船尾爬去。苏婉儿见状,立刻将引魂铃举过头顶,之前度枉死魂残留的淡绿香雾突然躁动起来,顺着铃音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挡在船尾——那是枉死魂留下的“善气屏障”,虽不如圣芒坚固,却能暂时困住阴蛊,让它们在屏障内打转,无法靠近。
“善气能克阴邪!”苏婉儿惊喜地喊道,手指快拨动铃绳,铃音节奏加快,香雾屏障瞬间增厚,“这些魂虽然往生了,却留下了善气,能帮我们挡一阵!”
李二狗抓住时机,从木盒里掏出五张叠好的雷纹铜爆符,贴在铜钱剑脊上,手腕力,将剑对着阴蛊最密集的方向掷去——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符纸遇风即燃,“轰隆”一声巨响,淡金色的气浪在阴蛊群中炸开,瞬间清出一片丈许宽的空地,气浪裹挟的阳力将周围的阴蛊烧成黑灰,连沉船残骸上的蛊液都被蒸干净。
“好样的!”张船工看得热血沸腾,双手紧握船桨,对着江雾深处的黑船喊道,“你们这些丧良心的蛊师,今天就让你们葬在明月湾!”
史密斯此刻已将圣言碑竖在船中央,圣银匕的刃尖对着最左侧的黑船,残魂的气息正紧紧锁定船上的蛊师“残魂感应到那艘船上有子母蛊母罐,罐在船尾的黑布下,先炸了它!”他诵起圣雷咒,声音比之前更急促“圣言?雷贯!以碑为基,以刃为箭,地脉圣力,穿此阴舟!”
咒声落下,圣言碑的圣纹瞬间亮成银白,一道尺粗的圣雷从刃尖射出,像银箭般穿透江雾,精准击中左侧黑船的船尾——“哐当”一声,黑布被炸开,里面的子母蛊母罐摔在船板上,罐身碎裂,无数细小的子蛊爬出来,却被圣雷的余温烧成灰。船上的蛊师惨叫一声,被气浪掀飞,掉进江里,瞬间被阳脉水径的蓝光净化,连个水泡都没留下。
“左边船废了!”张云生握紧天篷尺,尺身的翠绿阳纹对着中间的黑船,“李二狗,你去炸右边的船;史密斯,你盯着中间的蛊将,别让他放蛊;哑女,护蛊帮苏婉儿加固屏障!”
众人立刻行动,李二狗捡起落在江里的铜钱剑(剑身被阳力保护,没沾到蛊液),又贴了三张雷符,准备往右边的黑船掷去。可就在这时,中间黑船的船头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一个穿黑袍的蛊将从船舱里走出——他比其他蛊师更高大,黑袍上绣着暗红色的蛊纹,手里握着个比普通蛊罐大两倍的黑罐,罐口爬着一条小臂粗的阴蛊,蛊身泛着暗红,显然是子母蛊的母蛊。
“你们毁我一艘船,我让你们全陪葬!”蛊将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他掀开黑罐的盖子,将手伸进罐里,抓出那条母蛊,猛地往江里一扔——母蛊遇水即活,瞬间分裂成数十条小蛊,每条小蛊又分裂成数百只,江面上的阴蛊数量瞬间翻了三倍,像黑色的地毯,朝着阳脉木船涌来。
“是分裂蛊!”苏婉儿脸色骤变,引魂铃的铃音开始颤抖,善气屏障被阴蛊撞得摇摇欲坠,“这种蛊能无限分裂,除非杀了母蛊,不然永远清不完!”
哑女的护蛊突然对着江里的母蛊飞去,翅膀的荧光从淡绿变成浓绿,嘴里吐出一道细长的破蛊液——液滴像绿箭般射向母蛊,却被母蛊分裂出的小蛊挡住,破蛊液只腐蚀了几只小蛊,没伤到母蛊分毫。护蛊急得“嗡嗡”叫,翅膀的荧光开始闪烁,像是在积蓄力量。
“护蛊要进化了!”哑女突然喊道,她从竹篮里掏出最后一颗养蛊丸,朝着护蛊扔去——养蛊丸在空中被护蛊接住,吞进嘴里的瞬间,护蛊的身体突然膨胀一圈,翅膀的浓绿荧光中透出金色纹路,吐出的破蛊液也从淡绿变成金绿,带着阳脉的金光,对着母蛊射去!
这次的破蛊液威力远之前,分裂出的小蛊接触到金绿水液,瞬间化为黑灰,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金绿水液直直射向母蛊,“噗”的一声,正中母蛊的身体——母蛊出尖锐的嘶鸣,身体开始快融化,分裂出的小蛊也跟着失去活力,纷纷沉入江底,江面上的阴蛊潮瞬间消散大半。
“成了!”李二狗趁机将铜钱剑掷向右边的黑船,剑脊的雷符炸开,气浪将船板炸出大洞,江水涌进船舱,黑船开始倾斜,船上的蛊师纷纷跳水逃生,却被阳脉水径的蓝光净化,“只剩中间那艘船了!”
张船工这时突然眼睛一亮,对着张云生喊道“中间那艘船的航线对着暗礁!我引它去撞礁,你们趁机炸船!”他不等众人回应,突然将船桨往江里一插,阳脉木船顺着水流往左侧的沉船残骸飘去,故意露出船身的破绽,引诱中间的黑船追击。
蛊将果然上当,看到阳脉木船“失控”,立刻指挥黑船追击,船桨划得飞快,朝着阳脉木船的方向冲来。张船工算准时机,在黑船即将追上时,突然调转船桨,阳脉木船灵活地绕开暗礁,而黑船收势不及,“轰隆”一声,船头狠狠撞在水下的暗礁上!
暗礁吸了几十年阴气,撞在船身上瞬间释放出黑煞气,却被暗礁本身的阴气反弹,反而将黑船的船板腐蚀出大洞。船上的蛊师站立不稳,纷纷摔倒,蛊将也被震得撞到船舱柱子上,嘴角溢出血。
“就是现在!”张云生举起天篷尺,尺身的翠绿阳纹对着黑船的船舱,“史密斯,圣雷炸船舱;李二狗,雷符补刀!”
史密斯的圣雷瞬间射出,精准击中黑船的船舱,“轰隆”一声,船舱被炸出大洞,里面的蛊罐全被炸毁,阴蛊散落一地,却被圣雷的余温烧成灰。李二狗则掏出两张雷符,掷向船身的裂缝,符纸炸开,气浪将裂缝扩大,黑船开始快下沉,江水涌进船舱,很快就没了大半。
蛊将看着下沉的黑船,眼里满是绝望,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木牌,狠狠咬碎,嘴里念叨着“归魂舰大人……我尽力了……”话音未落,他就被下沉的黑船拖进江里,瞬间被阳脉水径的蓝光净化,连魂识都没留下。
众人看着黑船彻底沉入江底,终于松了口气,江面上的阴煞气渐渐消散,阳光重新照在明月湾,沉船残骸上的蛊液被阳光蒸,露出柏木的本色。护蛊落在哑女的肩头,翅膀的金绿荧光渐渐褪去,恢复成淡绿,却比之前更亮,显然进化后的能力被保留了下来。
“终于打赢了!”李二狗瘫坐在船板上,粗布褂子被汗水和江水浸透,却难掩兴奋,“这些蛊师也不过如此!”
苏婉儿则走到船边,用引魂铃对着江面轻轻摇晃,残留的善气屏障渐渐消散,融入江水中,“这些善气回到江里,能净化周围的阴气,明月湾以后不会再有枉死魂被困了。”
史密斯这时蹲在船板上,手里拿着从蛊将身上搜出的黑色木牌——木牌已经被咬碎大半,只剩下边缘的一部分,上面刻着模糊的图案,像是归魂舰的轮廓,还有“沉船沟”三个字,“残魂感应到木牌上有归魂舰的气息,这个蛊将是归魂舰派来的先遣队,看来归魂舰已经知道我们要去沉船沟,在那里设了埋伏。”
张云生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沉船沟’三个字刻得很深,像是在强调危险。老河伯说沉船沟有阴魂礁,现在又有归魂舰的埋伏,我们得更小心。”
哑女的护蛊突然对着江雾深处飞去,翅膀的淡绿荧光泛着警惕的红光,嘴里出急促的“嗡嗡”声。众人赶紧往雾里看——江雾深处,隐约出现了十几艘黑船的影子,比之前的三艘更大,船身上的阴蛊符纹更浓,煞气像黑云般笼罩着江面,显然是归魂舰的主力船队!
“是归魂舰的先遣队主力!”史密斯的脸色变得凝重,圣言碑的圣纹泛着警惕的银光,“残魂感应到里面有蛊王,比之前的血蛊使和蛊将都强,能操控‘尸蛊’,一旦被缠上,会变成行尸走肉!”
张船工赶紧将船桨插回江里,准备离开明月湾“我们得赶紧走!这些船比之前的三艘强太多,硬拼我们赢不了!顺着阳脉水径往三峡江口走,老河伯的部下在那里等我们,有他们帮忙,我们能挡住这些船!”
众人不再耽搁,阳脉木船顺着阳脉水径,快驶离明月湾,朝着三峡江口的方向而去。江雾深处的黑船现了他们,开始快追击,船桨划水的“哗啦”声越来越近,煞气也跟着蔓延过来,像一张黑色的网,紧紧跟在后面。
“它们追得很紧!”李二狗回头望着江雾,“要不要扔几张雷符阻拦?”
“别扔!”张云生摇头,“雷符不多了,留着对付沉船沟的埋伏。前面就是三峡江口,老河伯的部下在那里,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阳脉木船在江面上快行驶,江雾中的黑船紧追不舍,煞气越来越浓,甚至能听到船上蛊师的嘶吼声。护蛊在船头盘旋,翅膀的荧光泛着红光,警惕地盯着后面的黑船,随时准备应对突情况。
就在众人即将抵达三峡江口时,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哨声——是老河伯的水鬼部下!江里突然升起数十道淡蓝的水鬼身影,对着追击的黑船起攻击,有的用水流短刃劈砍船桨,有的用江水凝成锁链缠住船身,还有的直接钻进船舱,与蛊师缠斗。
“是老河伯的部下!”苏婉儿惊喜地喊道,“我们安全了!”
阳脉木船顺利抵达三峡江口,老河伯正站在江边的阳石上,握着三叉戟,看到众人来,立刻挥手“快上岸!归魂舰的先遣队交给我们,你们赶紧准备去沉船沟,那里的阴魂礁怨气越来越重,再晚破舰图可能会被煞气污染!”
众人登上江岸,看着老河伯的水鬼部下与追击的黑船缠斗,江面上淡蓝与墨黑交织,“滋滋”的净化声与蛊师的惨叫声混在一起。老河伯对着众人喊道“沉船沟在三峡水底的‘黑水河段’,我的部下会帮你们引路,里面的阴魂礁靠度香和引魂铃安抚,小心里面的‘怨魂蛊’,是幽冥会用枉死魂炼制的,能吸人的魂识!”
张云生点头,对着老河伯拱手“多谢您!我们会小心,等找到破舰图,就来帮您对付归魂舰的先遣队!”
众人不再耽搁,跟着老河伯的水鬼部下,朝着三峡水底的黑水河段走去——那里是通往沉船沟的唯一路径,江底漆黑一片,只有水鬼部下的淡蓝光和护蛊的荧光指引方向,阴魂礁的怨气像冰冷的水,从前方传来,一场新的水下冒险,即将在三峡水底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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