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门洞逃出来时,众人的衣袍都被洞顶掉落的碎石划开了口子,史密斯靠在符伯怀里,胸口还沾着未干的圣血,圣言碑的银光淡得像随时会熄灭。洞外的黑气已经蔓延到山脚,幽冥会领的怒吼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树梢的夜露“簌簌”往下掉“张云生!你们跑不掉!天门洞的地脉已经被我引动,用不了多久,轮回煞就会从第三门的缝隙里涌出来,把你们全吞了!”
“别回头!往前面的山林躲!”张云生攥着青铜钥匙,融合后的残片与五方令在怀里烫,金龙纹身的光忽明忽暗,显然是在地脉波动的影响下变得不稳定。他引着众人往右侧的密林中跑,这里的树木枝繁叶茂,能暂时挡住黑气的追踪,护蛊在前面带路,身体的淡绿光急促闪烁,时不时往身后望,像是在警惕领的动向。
刚钻进密林没多远,脚下的地面突然“咔嗒”一声轻响——原本平整的泥土竟慢慢隆起,形成个半人高的土包,土包表面裂开细缝,淡黑色的邪气从缝里渗出来,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地面的落叶,瞬间将落叶染成了黑色。
“小心!地脉在动!”符伯赶紧拉住差点踩上去的李二狗,“这土包是地脉隆起形成的!下面就是地脉节点,被领的煞气引动,才会冒邪气!踩上去不仅会被煞气缠,还会掉进地脉裂缝里!”
李二狗赶紧往后退,后怕地拍了拍裤腿“他娘的!这地脉比湘西的地震还邪乎!好好的地面说鼓就鼓,还冒黑邪气,这要是没注意踩上去,魂都得被煞气吞了!”
苏婉儿举起引魂灯,原本泛着淡蓝的灯芯突然晃了晃,慢慢从蓝转紫,又从紫变成了深黑色,灯身甚至开始微微烫,像是在抗拒什么。她脸色骤变,赶紧翻开《守墓人密卷》,指尖在“轮回煞”那页飞快划过,声音都带了颤“是轮回煞残气!灯芯变黑就是征兆!密卷里说,这是第三门缝隙泄漏的煞气,比之前的魂毒凶十倍,只要吸入一口,就会陷入‘轮回幻象’——重复前世今生最痛苦的记忆,要是醒不过来,三魂就会被幻象困死,变成没意识的行尸!”
“轮回幻象?”史密斯靠在树干上,虚弱地开口,残魂虚影飘在他肩头,“残魂说……他之前见过被幻象困住的散魂,有的重复被炼成魂弹的痛苦,有的重复被邪祟杀亲的记忆,直到魂体彻底消散……我们得赶紧想办法防住,不然没等领来,我们就先被幻象困死了!”
哑女突然拽了拽苏婉儿的衣角,指了指护蛊——护蛊正趴在地上,往邪气渗出的细缝吐安魂液,淡绿色的液体落在缝上,瞬间形成层薄膜,挡住了邪气的蔓延,“护蛊说……安魂液能暂时挡残气,但撑不了多久!而且它的液快吐完了,得找别的办法!”
苏婉儿摸了摸怀里的瓷瓶,突然眼睛一亮——里面装着她之前收集的“圣女血”!守墓人一脉每隔三代会出现一位圣女,血脉里藏着能破幻象的纯净气息,她的曾祖母就是圣女,临终前留下了几滴血,被她小心存着,原本是用来应对最凶险的邪祟,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我有办法!用圣女血混合残片粉末,能做‘防幻符印’!贴在眉心,能挡住轮回幻象,还能散轮回煞残气!”
她赶紧掏出瓷瓶,倒出一滴鲜红的圣女血在掌心,又从融合的残片上刮下一点金色粉末,与血混合在一起。淡金色的粉末一碰到血,就化作细小的光粒,在掌心里形成层半透明的糊状,散出淡淡的清香,与周围的煞气味形成鲜明对比。
“大家过来!把额头露出来!”苏婉儿往每个人身边走,先用引魂灯的蓝光扫过对方眉心,驱散残留的煞气,再用指尖蘸取血粉糊,在眉心画了个小小的“守”字——这是守墓人用来定魂的符印,画完后,血粉糊瞬间凝成层淡金的薄膜,牢牢贴在眉心,像颗小小的金印。
李二狗摸了摸眉心的符印,感觉凉丝丝的,原本因为煞气而紧的额头瞬间舒服了不少“这玩意儿真管用?画个破字就能防幻象?要是等会儿真陷进去了,老子可找你算账!”
“放心!这是圣女血,比你的黑驴蹄子还管用!”苏婉儿白了他一眼,又往史密斯眉心画符印,“之前我曾祖母用这血破过百年前的幻象灾,救了整个村落,肯定能护住我们!”
张云生摸着眉心的符印,感觉五方令的烫感减轻了不少,融合的残片也不再颤动,显然是符印起了作用“好了!现在大家都有防幻符印,暂时不怕轮回煞残气了!我们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商量怎么用青铜钥匙和封门图,加固第三门的缝隙,不然等轮回煞全涌出来,整个湘西就完了!”
符伯往密林深处望了望,指着远处的一座小山坡“那边有块凸起的岩石,能挡住黑气,还能观察天门洞的动静!我们去那里歇脚,顺便让史密斯恢复点圣力,护蛊也能补补安魂液!”
众人跟着往山坡走,一路上,地面的隆起越来越频繁,有的地方甚至裂开了半尺宽的缝,黑色邪气从缝里涌出来,像小喷泉似的往上冒,引魂灯的黑芯始终没恢复,提醒着他们轮回煞残气越来越浓。护蛊时不时往缝里吐点剩余的安魂液,虽然量少,却能暂时让邪气收敛,为众人开辟出一条安全的小路。
终于到了山坡的岩石下,这里背风,还能看到天门洞方向的动静——洞外的黑气已经裹住了半个山脚,领的身影在黑气里隐约可见,正围着洞口踱步,显然是在想办法炸开洞,找到封门图。尸使的身影则出现在另一侧的山坡上,正往地脉裂缝里扔符纸,像是在引动更多的轮回煞残气。
“他娘的!这俩杂碎还在搞事!”李二狗攥紧黑驴蹄子,往尸使的方向啐了口,“尸使往裂缝扔符,肯定是想让残气更浓,把我们逼出来!领则想炸洞找封门图,这俩是想前后夹击,把我们困死在林子里!”
史密斯靠在岩石上,从怀里掏出圣言碑,指尖的淡银光往碑上输“我……我能恢复点圣力……残魂说……领的煞气虽然浓,但他也在耗自身的业力,引动轮回煞对他没好处,他撑不了太久……我们只要撑到天亮,地脉波动会减弱,到时候就能再回天门洞找封门图!”
苏婉儿坐在旁边,引魂灯放在腿上,黑芯的光稍微淡了些,她往天门洞的地脉裂缝望了望,突然皱起眉“不对!尸使扔的不是普通符纸!是‘地脉引符’!密卷里说,这符能强行引动地脉深处的轮回煞,虽然会让他自己也被煞气缠,但能让第三门的缝隙扩大!他这是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远处的地脉裂缝突然“轰隆”一声,黑色邪气猛地暴涨,像条黑色的巨龙,往山坡的方向涌来!护蛊突然从地上跳起来,身体的绿光瞬间变得急促,往众人身后跑,嘴里出“吱吱”的急叫——是在预警,邪气要冲过来了!
“不好!煞气涌过来了!”张云生赶紧站起来,将融合的残片与五方令举过头顶,“金龙气?护!”淡金光从令上涌出来,在众人周围形成层护罩,挡住了最先冲过来的邪气,“苏婉儿!灯能不能再挡会儿?我们得往更高的地方跑,这里太低,容易被煞气裹住!”
苏婉儿举起引魂灯,黑芯的光往邪气上扫“灯能暂时定住煞气,但撑不了一刻钟!我们往前面的山顶跑!那里地势高,煞气不容易涌上去,还能看到整个天门洞的地脉节点!”
众人赶紧往山顶跑,李二狗扶着史密斯,符伯断后,用辰符往身后扔,“辰符?炸!”符炸开,淡金光在煞气里炸出个缺口,为众人争取了逃跑时间。护蛊在前面带路,身体的绿光越来越淡,显然是消耗过大,但它依旧坚持着,没停下脚步。
远处的领看到他们往山顶跑,气得怒吼,往煞气里扔了块黑色的令牌“追!别让他们跑上山顶!一旦让他们找到地脉节点的弱点,我们就再也别想引动轮回煞了!”黑气裹着令牌,像支黑色的箭,往众人身后追来!
张云生回头望了眼,令牌的黑气越来越近,山顶也就在前方不远处,他咬紧牙关,加快脚步“再加把劲!快到山顶了!只要到了上面,我们就能找到对付煞气的办法!”
就在这时,护蛊突然停住,往山顶的方向指——那里隐约能看到个黑色的影子,正蹲在地上布置什么,仔细一看,竟是尸使!他手里拿着地脉引符,正往山顶的地脉节点贴,显然是想在山顶引动煞气,把众人困死在半路上!
“他娘的!这杂碎还会绕路!”李二狗气得直跺脚,“想在山顶设陷阱?老子非劈了他不可!”
张云生拉住他,往旁边的小路指“别冲动!山顶有陷阱,我们走旁边的小路,从侧面绕上去!虽然远了点,但能避开尸使,还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众人赶紧往小路转,护蛊在前面探路,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地脉裂缝。身后的领黑气越来越近,山顶的尸使还在布置符阵,轮回煞残气也在慢慢往小路蔓延,引魂灯的黑芯又亮了几分——一场围绕山顶地脉节点、防幻符印与轮回煞的恶战,已经近在眼前,而他们能否避开前后夹击,找到加固第三门的办法,全看接下来的一步棋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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