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秦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朝着边境长城的方向虚虚一点,指尖溢出一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神念。
片刻后,那缕神念从远方折返,带回的是他想要确认的答案。
“结束了。”他收回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前辈出手,果然……嘿,也罢。走吧,咱们该回帝宫了。”
林若溪转过身来,眉头微微皱起“咱们这就走了?那我师父呢?他……”
“放心。”秦墨摆了摆手,打断了她后面的话“前辈不愿意现世面对众人。咱们先返回帝宫,他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林若溪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身形一晃,便从云端消失。
……
帝宫深处,桃花树下。
苏命早已独自回到了这里,此刻的坐在石凳上,自顾自喝着酒。
或许是不想让秦墨二人担忧,归来的他褪去了那件染了血污的旧衣,而是换上了一袭白袍。
头顶桃花开得正好,花瓣纷纷扬扬地洒落,有几片落进了苏命的酒杯里,他也不在意,就这么连花瓣一起抿了一口。
酒是秦墨珍藏的好酒,据说是什么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苏命喝了一口便知道,这酒的年份至少在三万年以上。
入口绵柔,入喉却如刀割,倒是和他的处境有几分相似。
“葬天……”他看着杯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一战,他几乎将所有的底牌都用上了才堪堪将那老者击败。
可到头来,还是没能杀死对方。
“半步脱……”他喃喃念着这四个字,眼神有些复杂。
其实那个老者本身的实力并不足为惧,可对方融合了某种旧日之力后,战力便暴涨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
要不是自己找到了克制老者法门的手段,胜负还在未定之天。
而且最后那三只手……
他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
那条黑色河流,那三只诡异的手臂,很明显,在这些东西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谜团。
只是要查明这一切,苏命知道,自己又有漫长的路要走了。
而就在苏命沉思之际。院门被推开了。
来人正是秦墨和林若溪。
看到早已归来且安然无恙的苏命,秦墨顿时当即上前躬身一拜。
“前辈,一切都解决了?”
“差不多吧。”苏命笑了笑,而后看向了一旁的林若溪“你这丫头,倒是比我预想的来得更早。”
望着面前那熟悉的人,林若溪一时间有些失神,但片刻后回过神又是轻哼一声道
“是啊,我若是不来,师父怕是一辈子都不来找我了是吧?”
苏命眉头一挑,听出了这话里的怨气。
“哟,”他放下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徒弟“怎么听你这口气,还有点埋怨为师的意味?”
“我哪儿敢啊。”林若溪走上前来,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只是没见过丢下徒弟就一走了之的师父而已。”
她说完,仰头把杯中酒一口闷了。
秦墨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那酒可是三万年的仙酿。
便是自己都不一定顶得住,这丫头倒好,跟喝水似的。
苏命倒是没在意这一切,他笑眯眯地看着林若溪喝完,又给她倒了一杯。
“这么说起来,”他一边倒酒一边道“为师倒的确是有点不负责。”
“只是有点吗?”林若溪得理不饶人。
“好吧,那就当我的确是没尽到职责。”苏命难得地认了个错,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做我苏命的徒弟,自然就要做好独自面对一切的准备。毕竟,为师未来,注定是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林若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其实她心里明白得很。她这个师父绝不是寻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