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瑞尔听到喊声,愣了一秒,然后看向自己一旁,随手举起了桌上的一个烛台:“是这个吗?”
“喂,你还真能验尸啊?”孙亦谐小声道。
但无论如何,黄东来秀的这一手,确实是从谋杀的底层逻辑上暂时打消了科曼对他的怀疑。
“好了,没事了。”黄东来喊罢,又回转身,冲着一脸惊愕的科曼等人道,“如您所见,如果我想杀掉您这位部下,我有更加直接和容易的方法……且我根本不会让他的死生在演出的时候……比如,我要是在诸位走夜路的时候,躲在暗处用一枚小石子悄无声息地在某人的脑袋或脖子上开个洞,谁又能阻止或现我呢?”
“此话怎讲?”科曼接道。
这不摆弄还好,一摆一弄,不对头!这一瞬,孙亦谐那小眼睛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朝着米格尔那被解开几分的领口往里一扫,然后就意外地现了……对方的心口处竟有一片异样的色彩。
数秒后,三人总算是成功来到了科曼近前,并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给科曼行了个礼。
“也就是说呢……”黄东来接过了孙亦谐的话头,继续说道,“咱们先过去跟他交涉一下,并在言语之间暗示他‘此刻还是我们的实力更强’,然后看看能不能把事情稳下来,用和平的方式解决,要实在不行……再动手也不迟。”
错。
“我就说他是在几个小时之前吃了某种有毒的东西,到刚才正好毒不就行了?”黄东来道,“接下来就让他们自己回城堡去查内鬼呗,跟我们没关系了啊。”
因此,在一阵短暂的鼓噪过后,观众们便一哄而散,开始争先恐后地向着帐篷外逃跑。
说完,黄东来就用手肘轻轻顶了孙亦谐两下,授意他跟着自己一起过去。
而弄断这蜡烛的,竟只是一小片看台护栏上的碎木。
“不要慌!”但孙亦谐心里,就在这弹指之间,已经算清了另一笔账,“你别忘了,此时此刻,还是我们人多……”
“你一定想说,我部下的死与你们无关是吗?”科曼此刻显得还算平静,语气上也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可能有人会觉得,那接下来是不是该看热闹了?
这下,这现场可就炸锅了,领主大人手下的护卫死了一个,那谁还有闲心看演出啊?
两人一边商量,一边煞有其事地摆弄了几下米格尔的尸体,想这样演一下然后就去交差了。
“我俩直接过去不妥,毕竟你才是‘团长’,得由你带着我们一起去,然后我们再找机会跟他往下聊。”孙亦谐道。
于是乎,下一秒,吓得容失色的维纳萨夫人当即就扯着嗓子出了一声惊叫。
然,观众能跑,马戏团的人可跑不了啊。
他想了几秒,又问道:“那……就你们二位去一下呗?”
“嗯……”科曼调整了一下表情,再道,“看来你这‘毒药和暗器专家’的称号确是名副其实。”他连讲话的态度都客气了点儿,“那……既然你会验,就去帮我查一下吧。”
在这种情况下,阻拦自然也没有意义了,真拦的话反而会导致无谓的伤亡,还不如让人群跑散拉倒。
“哦……”老冯点点头,也觉得这话在理。
站在黄东来的角度,他明白,他和孙亦谐化的这小丑妆,此前之所以能蒙混过关,是因为他俩在演出时与观众席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且两人一直都在动来动去的;但此刻,他们跟科曼近在咫尺,且是站着不动说话,“长相与众不同”这点被看出来是迟早的事;那与其等着被对方看破,不如就先制人,这样反倒显得可信一些。
他们有些是奔着入口那儿冲的,有些则干脆爬到看台底下,顺着帐篷的底部边缘缝隙就往外爬,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这……”老冯被这话问得一时语塞。
原来是那一直坐在几米外的座位上拿扇子扇风压惊的维纳萨夫人,这会儿终于缓过点气来,于是她便想起身走过去跟科曼说两句话,结果她才走了两步,又是一眼扫到了这尸体上露出的蕾,又给吓了一大跳。
而科曼和罗伊听到惊叫后也都纷纷凑过来看。
“怎么可能……我不久前查看的时候他胸口什么伤都没有……”科曼见状,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念叨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一种可能。”而这时,竟是许久没说话的老冯,接了他的话,“如果我没记错,我曾在一本日志上看过类似的记载,这种称为‘赤吻’的毒,据说是百余年前摩哈赤战役时期的一名炼金术师所明的……是一种受到诅咒的配方。”
这会儿的老冯,也不装出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了,而是换上了他平时的沉稳神态。
科曼闻言,回头凝望老冯,又看了看面对此情此景仍是一脸淡定的孙黄,随即他便皱眉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